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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_第39章 徐階那老狐狸的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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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世蕃的轎子剛在嚴府門前停穩,他便一腳踹開轎門,怒氣沖沖地了出來。那張因酒過度而浮腫的臉上漲得通紅,獨眼中燃燒着駭人的怒火。府門前的侍衛們紛紛低頭,不敢直視這位“小閣老”的兇相。

“滾開!”嚴世蕃一腳踢翻擋路的銅鶴香爐,沉重的銅在地上滾出刺耳的聲響,香灰灑了一地。他大步流星穿過庭院,蟒袍下擺帶起的風驚飛了幾隻檐下的麻雀。

府中下人紛紛避讓,生怕了霉頭。誰都知道,嚴世蕃一旦發起怒來,輕則鞭笞,重則杖斃。但若有人仔細觀察,便會發現他看似暴怒的步伐實則準地避開了每一可能絆倒的台階,那隻獨眼中閃爍的不僅是怒火,更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。

“父親!”嚴世蕃一把推開書房的門,聲音大得足以讓院外的人都聽見,“仇鳶那蠢貨被錦衛拿了!”

書房,燭火通明。嚴嵩正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中捧着一盞清茶,面容平靜得彷彿一潭死水。在他周圍,鄢懋卿、趙文華等嚴黨核心員早已落座,顯然已等候多時。

嚴世蕃的目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後落在父親上。他深吸一口氣,臉上的怒容奇迹般地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。他反手關上房門,作輕巧得與方才判若兩人。

“都知道了?”嚴世蕃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,與先前的暴怒形鮮明對比。

嚴嵩微微頷首,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“宮裡剛傳來的消息,常遠山親自帶人拿的。”

嚴世蕃冷笑一聲,走到父親旁的空位坐下。他那隻獨眼在燭下閃爍着冷的芒,像是一條盤踞的毒蛇。“仇鳶這蠢貨,殺良冒功也就罷了,竟敢私通俺答!”

趙文華捻着鬍鬚,眉頭鎖:“此事蹊蹺。仇鳶行事向來謹慎,怎會突然敗?”

“是那個陳恪。”嚴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有人看見他昨日被召西苑面聖。”

鄢懋卿瞪大了雙眼,胖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:“陳恪?就算他中了會元,與仇鳶又有何關係?嚴閣老莫不是高看他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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